黑斯廷斯战役

黑斯廷斯战役(Battle of Hastings)是1066年10月14日,英格兰国王哈罗德葛温森(Harold II)的盎格鲁撒克逊军队和诺曼底公爵威廉一世(William of Normandy)的军队在黑斯廷斯(英国东萨塞克斯郡濒临加来海峡的城市)地域进行的一场交战,也被认为是欧洲中世纪盛期开始的标志

“私生子”诺曼底公爵吉约姆二世(即征服者威廉)的表亲英国国王忏悔者爱德华没有子嗣,并曾许诺在其死后王位为威廉继承,但爱德华并不止向威廉承诺了王位,挪威国王哈罗德哈拉尔德作为爱德华的近亲,也受到了他的王位承诺,至于爱德华为何要这么做,只能归咎于当时的英格兰政治环境,因为诸多大贵族对于王权的蔑视和严重的地方叛乱,用许诺王位换来几个有力的外部盟友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这也必定会在他死后为这个国家带来战争。

1066年,爱德华驾崩,大贵族哈罗德戈德温森被推举为英格兰国王,威廉凭借曾经的许诺,以诺曼底公爵的名义发动了取得英格兰的王位的战争,威廉在法国国内召集了一大批追随者,加上由威廉祖上三代经营的法国诺曼底的土地上的诺曼人军队,加上在教宗亚历山大二世的支持,发动了对英格兰的入侵,1066年9月29日,其军队出发后在英吉利海峡被飓风延迟,导致他们花了更多的时间在海上,但这反倒帮了威廉,因为此时哈罗德已经率领英格兰境内的绝大部分士兵北上低于挪威国王的攻击,所以威廉在未遇到任何抵抗的情况下登陆了英格兰南岸的村庄佩文西。

传说威廉登上海滩后不小心面朝下摔倒。为了不在其军队面前出丑,他双手捧沙站起来喊到“我拥有了英国的土地!”(这个故事与恺撒侵略不列颠的故事相似;也许是威廉的传记作者为了让威廉与恺撒有更多的共同点而编造的。)

当听到威廉军队登陆的消息之后,刚歼灭挪威国王哈拉尔三世的入侵军队的英格兰国王哈罗德二世,急忙召集他所能找到的所有军队,然后南下御敌。哈罗德在黑斯廷斯至伦敦的道路上布置了他的军队,具体地点是在距黑斯廷斯六英里的森拉克山丘。他的后方是安德里达森林,前方是一个山谷。后来此战发生地被称作巴特尔(“Battle”,意即战斗,位于英国之东萨塞克斯郡),以纪念这个事件。

英王的军队据估计为八千人以上,全部为步兵(英国士兵骑马到战斗地点,但到达之后下马步战)。 其士兵包括正规兵(通常为土地拥有者),专业战士包括皇家卫队,还有一些临时征集的农民士兵。他们主要武器有剑,枪和威力强大的丹麦斧,防具有锁甲圆盾。前锋是一排用盾牌结成的盾墙。前锋之后是正规军,最后是农民。整个军队沿山脊布阵(阵亡士兵倒下之后,后面的士兵可填补空缺),但是由于英军刚与挪威人打完斯坦福桥战役,实际上已经无力再进行战斗。

10月14日早晨,威廉公爵将他的军队在英军阵前展开,诺曼底军队的军队数量与英军相仿,军团包括了威廉自己的诺曼军团,盟军布列塔尼军团和法国与佛兰德军团,甚至还有来自意大利的诺曼海盗。诺曼贵族们提供了威廉物资支持对英格兰的入侵以换取在英格兰的领地和头衔。普通士兵的军饷以现金和战利品支付,还包括得到英国封地的希望。诺曼军队以经典中世纪阵型展开,包括了三个军团-诺曼军团在中心,布列塔尼军团在左翼,法国-佛兰德军团在右翼。每个军团包括了步兵,骑兵和弓兵,并有弩兵。战斗开始时弓兵和弩兵站在战阵的最前列。

传说威廉的御用吟游诗人骑士爱乌泰勒佛,请求其主人威廉让他第一个冲锋。威廉同意了他的请求,泰勒佛孤身冲向英军,挥舞着他的剑和骑枪并高唱着古版的罗兰之歌。这个故事最早的描述说一个英军骑士出阵迎击,但泰勒佛迅速将其斩首,并用他的头作为上帝保佑诺曼侵略军的见证。后来一些12世纪的来源说泰勒佛冲进了英军阵型,击毙了一到三名英军士兵,然后阵亡。

9月28日,威廉率约1.2万人的军队(封建征召军队,内含骑士骑兵)在英格兰南岸顺利登陆,安营扎寨。虽然哈罗德的军队(国王侍卫队和征召兵)数量上和威廉一世的军队相近,但装备较差,很多盎格鲁撒克逊士兵使用的武器多为投矛、石斧、投石索和近射程弓箭。盎格鲁-撒克逊军队没有骑兵,征召兵都由平民组成,几乎没有受过训练。

10月14日,哈罗德率军在黑斯廷斯附近的森拉克岗上占领了阵地,军队摆成方阵,后方茂密的杨树林,向后撤离时能有效的避免敌人的骑兵追击和从天而降的箭雨;军队正面埋设了尖桩栅栏,再加上阵地处于一座小山上,敌人千方百计接近精锐士兵组成的盾墙后必然是精疲力尽,随后又不得不面对撒克逊人的长矛利剑;而侧翼的斜坡陡峭,对方只能以一个很小的宽度来进攻盾墙;英格兰人简直占尽了一切地理优势,由此可以看出哈罗德虽然不顾一切的与诺曼人仓促开战,但如此精妙的战术部署证明了他过人的军事才能。

反观威廉的部队,军队采用三线配置:弩手、步兵和骑兵均匀分布在三个方阵中,三名不同的指挥官各自领导一方,威廉作为总指挥率领中军,虽然其余两名指挥官的才能略逊于威廉,但他们所率领方阵的战斗力也不可小觑。

战斗由诺曼弓兵和弩兵的齐射开始,从约100米的距离向盎格鲁-撒克逊军队射击。但是由于诺曼弓的威力不强,诺曼弩兵也未装备绞盘装置,所以无法穿透英军的盾牌,并且大部分弓箭飞到了英军后方的地上,此轮弓箭攻击未对英军阵线造成任何伤亡或影响。诺曼军通常依靠拣敌人射来的箭以维持攻击,但是英军由于匆忙行军,并未带弓兵迎战。

接下来诺曼步兵和骑兵进行了冲锋,由公爵本人和公爵的两个兄弟巴约的厄德罗贝尔带领。在前锋线上,步兵和骑兵与防守的英军正面交锋了,但是由于英军使用威力强大的丹麦长斧,这一轮攻击只留下了一堆被砍倒的战马和尸体。英军的盾墙仍然坚不可摧,英军士兵开始高喊“神圣的十字”和“滚出去,滚出去”。

然后,左翼的布列塔尼军团与英军盾墙接触。由于对英军威力强大的防守没有经验和没有准备,布里多尼士兵迅速溃退。英军的右翼,可能是在英王哈乐德的兄弟的带领下,冲出了阵型,下山进行追击。但是在平地上,没有盾墙的保护的情况下,此部分英军迅速被诺曼骑兵冲垮并屠杀。

诺曼领主们注意到了英军士兵喜欢无意义追击的心理,开始命令诺曼骑兵重复使用“诈败”:由战术骑兵队实施佯攻,然后撤退,诱使盎格鲁-撒克逊军队离开自己的阵地展开追击,进而使得盾墙丧失完整性,而下来的盎格鲁-撒克逊军队遭到诺曼底步兵和骑兵的有力打击而溃败,在这一天中,诺曼骑兵在英军防守阵线前多次进行了攻击和溃退的表演。每次英军都会有一部分士兵追击看起来正在溃败的敌人,但每次都被诺曼骑兵回头歼灭。

晚些时候,诺曼军停止了攻击并重新集结,开始正面全力攻击英军盾墙,每次攻击都让盾墙弱了一分,并留下了大量的英军和诺曼军士兵的尸体,在这一天快结束时,英军的防线已经几乎要崩溃了。诺曼底军队的步兵和骑兵的多次冲锋已经令英军防线极其薄弱,英军的防线已经充满了战斗力较低的农民征召兵。但是威廉开始担心,如果夜晚来临,那么他自己同样疲惫的军团必须休整,也许必须回到船上,那时他们将成为英国海军的猎物。为此诺曼军准备进行孤注一掷的最终冲锋,威廉命令其弓兵和弩兵再次站到了前列,这次弓兵调整了射击角度,大部分弓箭落到了后方缺少防具的征召兵头上,造成了哈罗德的大量后备军力遭受伤亡。

正当诺曼步兵和骑兵接近时,英王哈罗德被弓箭射中,受到了致命伤。通常认为他的眼睛被一支弓箭穿透,但是也有诗人卡门描述哈乐德被威廉亲自带领的诺曼骑士砍成了碎片。贝叶挂毯也显示了他被诺曼骑士砍倒的画面,所以与卡门的描述相符。实际上哈罗德真正的死因很有可能是因为面部中箭,然后被冲上来的诺曼士兵用武器所杀。

诺曼军的最后冲锋冲垮了英军左翼和右翼的防线,并开始向英军中心移动。英军防线开始动摇,盾墙防线已经有多处被诺曼士兵突破。大部分征召兵在听到了英王倒地的消息后便开始从战场上溃散。紧随其后的的诺曼军占领了山头,开始追击逃兵。而哈罗德的皇家卫队“龙旗军团”和“战斗者军团”在余温尚熄的哈罗德周围围成的一个环形,顽强的抵抗着冲上山头的诺曼人,在最后一名亲卫被砍倒后,无人保护的哈罗德则很可能被诺曼士兵阉割并切成了碎块。

只有一小部分英军成功退入了森林,一些诺曼士兵追击英军进入了森林,但在黑暗中被伏击并歼灭。威廉在刚刚占领的土地上休息了一晚上,然后开始了他的诺曼征服工作。他的军队在黑斯廷斯进行了约两个星期的休整,同时等待着英格兰的领主来向他表示服从。然后当他认识到了没有人会来表示服从的时候,他开始向伦敦进军。他的军队在十一月由于痢疾而大量减员,威廉本人也病倒了。但是他仍然带领着他的军队向首都进发,他的军队分三个纵队跨越了泰晤士河,此时威廉声称将围攻伦敦。

在伦敦附近,英格兰贵族们进行了多次小规模的抵抗,均以失败告终,幸存的英国领主们开始内讧。以伯爵爱德温和莫尔卡,伦敦州长艾瑟格,新英王埃德加二世为首的贵族(为了抵抗诺曼军,而被推举为英王,但还未来得及加冕威廉就已攻至伦敦)出城对威廉表示了服从,无论如何,曾在不久前击溃了最后一次维京入侵的英王哈罗德阵亡了,威廉于圣诞节在西敏市被加冕为那年的第三个英格兰国王。

从此,英国被带入了血腥的中世纪

后来,在黑斯廷斯战役的这片遗址上建起了巴特尔修道院(意即“战斗修道院”,真名为圣马丁修道院),在其高高的圣坛上矗立一个铭牌,标示着哈罗德战死的地方。巴特尔这个聚居点也沿修道院四周发展,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城镇。

黑斯廷斯战役也是一个运用联合作战理论的好例子,盎格鲁-撒克逊人常用的盾墙战术是罗马帝国征服时期的遗留物,在盾强的缝隙中架起长枪,能够有效的额抵御骑兵的冲击,同时也拥有强悍的进攻能力。而诺曼弓箭手,骑兵和步兵的联合攻势让英格兰军队完全丧失了对战场的控制权,只有步兵的英格兰军队不得不只顾防守而无法根据命令发挥出有效的战术,但哈罗德之所以在黑斯廷斯战败,除了战场上的因素以外,还存在着四个重要原因;第一 在防御挪威入侵的战斗中损失了几乎全部的北方贵族的骑兵部队

第二 连续的强行军和缺乏睡眠导致身着重甲精锐部队疲惫不堪

第三当布列塔尼骑士退却时,对其采取了追击行动(这是最有争议的一点)

第四 在双方僵持的情况下,对诺曼底防线的右翼发起了反击(它对战役的最终胜负具有决定性的意义)

直到1065年的秋天,实际上一直是戈德温家族统治着英格兰。哈罗德是握有实权的韦塞克斯伯爵,他的兄弟托斯蒂格和吉尔斯分别是诺森伯兰伯爵和东英吉利亚伯爵,而另一位兄弟利奥弗温伯爵的采邑从白金汉郡一直延伸至肯特郡。只是有了年轻的麦西亚伯爵埃德温之后,由戈德温家族控制整个英格兰的局面才被打破。但是,由于北方爆发了一场严重的叛乱,爱德华国王不将不放放逐托斯蒂格,封埃德温的弟弟莫卡为诺森伯里亚伯爵。这样,两个年轻人控制了半个王国和北方的民军。他们受父亲艾尔福格伯爵的影响,对哈罗德和他兄弟政治权势的上升十分不满。约克在罗马时代曾是一个坚固的堡垒,但这已成为过去,很可能两位伯爵认为他们的防御工事不足以抵御挪威人,更大的可能性是他们认为哈罗德即使来,也不可能及时赶到,因此;他们最大的生存希望就是选择对于他们人数较少的军队稍微有利的地点进行作战。他们把船只停靠在台德卡斯特,如果哈拉尔三世愚蠢地把船队开到河上游乌斯河沃夫河汇合处,他们就可以从台德卡斯特出发,切断哈拉尔三世的退路。这进一步证明了他们准备采取进攻战略。

似乎可以肯定,哈罗德在10月1日得到了威廉登陆的消息。亚眠的盖伊说这时哈罗德正在国伦敦的路上。他的这种说法可能是正确的,因为当哈罗德得知威廉已经等到他们需要的风向时,他是不会再在北方停留6天的。但是,他究竟在哪里并不重要,因为无论他在哪里,他都会立刻发的命令,要求各郡集结所征的兵员。然而,大多数大乡绅无法在国王规定的时间内,即10月12日集结起所征的兵员,与哈罗德一起向南方进军。

哈罗德当然还有他的侍卫队,可能于10月5日回到了伦敦,以后几天,在斯坦福桥战役中幸存下来的民军也陆续回来不少,这是一支疲惫而又零乱的军队,它需要休息,却没有得到休息。即使不是更早,那么到达伦敦时,哈罗德也应当得知了黑斯廷斯周围村镇被烧毁的消息。威廉深知哈罗德缺乏耐心、易于冲动的个性。针对这一弱点,他使哈罗德的部分伯爵领地上烈焰腾腾,以此逼使哈罗德急促上阵。威廉自己既等待不起,又不能远离他的舰队。

如果哈罗德等待,则有百利而无一害,反之,则是百害而无一利。他离开伦敦时,只带了自己和他兄弟的侍卫队,缺乏弓箭手和步兵。虽然在进军途中,有些大乡绅和骑马的自由民加入了他的队伍,但是,他们在这个国家的全部民军中只占很小的比例。还有一些民军虽然及时赶到了战场,但到达时都已精疲力尽了。有些伯爵,包括北方的伯爵,根本不可能及时赶到。

让威廉烧毁哈罗德最忠诚的支持者居住的村镇,对哈罗德的事业当然不会有利,但哈罗德率领一支疲惫、参差不齐的队伍离开伦敦,却正中威廉的下怀。人们有时认为,哈罗德犯了一个对任何指挥官来说都不可饶恕的错误,即他低估了敌人的力量,以为他已经集结起来的队伍能够打败威廉,这种看法未必成立。更可能的情况是:在有些战役中,指挥官的秉性使胜利的机会明显地减少。这次战役就属于这种倍况。

当决定发起战役时,哈罗德本应有一支强大的经过战斗考验的部队,可是他的军队既不精力充沛,又没有达到足够强大的程度。那么,哈罗德在军事事务中不容置疑的清晰判断和敏捷思维,是否能帮助他赢得这场战斗的胜利呢?这需要时机。在战役过程中就曾出现过这样的时机(如果确实可以说它是个机会的话)。这就是在诺曼底人左翼作战的布列塔尼骑士退却时,不仅引起了步兵的退却,而且也暴露了诺曼底人的左翼,造成了诺曼底军队全线突然的溃退。

哈罗德的战略是打防御战,一直到诺曼底骑兵在盾墙前受挫之后才转入进攻。威廉的战略是通过突袭和计谋击破撒克逊方阵。为此,诺曼底骑兵是整个战役的关键。在诺曼底骑兵受到重挫之前,撒克逊方阵必须保持严整。哈罗德制定了严格的纪律,没有命令,任何人都不得离开自己的位置。

在黑斯廷斯之战的记载方面,最具真实性的人物和文物有:普瓦蒂埃的威廉(他是公爵的牧师)、瑞米耶日的威廉、贝叶挂毯和盎格鲁撒克逊编年史。盎格鲁撒克逊编年史从英格兰方面来讲是最可靠的记述,然而,比较粗略,我们仍然无法确切地了解到当时在撒克逊防线右翼所发生的一切。布列塔尼人肯定受到了严重打击,他们的退却不可能是佯动;但是,哈罗德军队中的某个大乡绅或是哈罗德的某个兄弟是否发出了反击的命令,则从未有材料透露。只有一点是不容置疑的事实,那就是他们突破了敌人的防线。向撤退的布列塔尼人发起了追击。从他们一贯缺乏纪律的情况看,有理由认为这是一次盲动出击。

诺曼底的队伍一时大乱,这种现象直到公爵以他巨大的个人力量重新把他们聚集在一起后才结束。因此,这段很短的时间正是哈罗德指挥撒克逊全线部队向前推进的有利时机。整个英格兰军队的强大进攻,可能压倒诺曼底弓箭手和步兵。但是,双方的伤亡都会非常惨重。有些人(包括富勒将军)认为哈罗德如果采取这样一次行动,他将取得胜利。然而,对形势的认识,在处于生死关头的英格兰国王和对此经过的900年认真思考和总结的后人之间可能是极其不同的。哈罗德很可能认为,进行最后搏斗的时机尚未成熟,因为他自己的援军正陆续到来,更重要的是诺曼底骑兵依然是一支强大的力量。一旦诺曼底的骑兵重新站稳脚跟,他们就将迅速、猛烈地打击民军,而民军是骑兵极易打击的目标。这一点不久就得到了证明。

这是这次战役中的决定性时刻,但这只是对诺曼底人而非撒克逊人而言。如果威廉没能成功地应付那种紧急情况,诺曼底侵略者就会真正陷入危机之中。在中世纪的战役中,一旦国王(这里是公爵)倒下的喊声四起,一旦王室旗帜在战场上消失,人们的战斗激情就会顿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消除的恐慌。哈罗德在战役的这个阶段中始终保持着盾墙可能是正确的。不幸的是,在接着出现的事件(的确是一个非常类似的事件)中,他再也找不到发起攻击的机会了。这就是使哈罗德在黑斯廷斯之战中败北,从而改变了英格兰命运的四个因素。明确指出这四个因素中最具决定性的因素是困难的,但是,如果能够假设这些因素中的任何一个因素都能脱离其他因素而独立地发生作用的话,那么,北方民军的丧失很可能是威廉取胜的最直接的原因。

在黑斯廷斯之战中,几乎可以肯定地说,指挥官的失败是由于发生了他无法控制的偶然情况。然而,这场战役也说明了控制战局的强者如果临危不乱,则可以把偶然因素变成有利因素。

对于民军两次离开防线的行动,不能指责哈罗德,不是他命令他们那样干的。他无力制止他们,他在这一战役中失败很可能是由于他们自作主张所致。威廉公爵在他的士兵意外地陷入混乱、自己也落马的关键时刻爬起来骑上马,重新出现于士兵的视线之内,从而挽救了十分危急并且可能是致命的形势,避免了使一时的挫折进一步转变成一场大溃败。

1066年是英国小学生都记得的一个年份。这一年,诺曼人极其技巧地采取的战略和战术,不仅对当时的局势,而且对尔后历史发展的整个进程,都具有决定性的影响。由于采取了一种引诱性的战略行动,诺曼底的威廉[或纪尧姆]在入侵英格兰时,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从一开始起,他就获得了间接路线所带来的利益。当时,哈罗德国王那个举行叛乱的兄弟托斯蒂格,伙同他的盟友挪威国王哈拉尔德,在约克郡的海岸上实行了引诱性的登陆。尽管这次登陆带来的威胁要比威廉直接入侵造成的威胁小些,但是,由于它是在威廉入侵之前发生的事情,即使上陆的部队很快就被歼灭,其事件本身对于威廉的计划还是增加了功效。上陆的挪威人在斯坦福德被歼灭两天之后,威廉便在萨塞克斯郡海岸完成了登陆

威廉在登陆以后,并没有立即向北挺进,而是建起了要塞工事驻扎兵力,并对肯特和萨塞克斯地区进行持续扫荡,以此引诱哈罗德国王率领一小部分兵力鲁莽地向南驰援。这样哈罗德向南方走得愈远,愈想迎击敌人,则他离开自己的增援部队也就愈远。这正是威廉的企图,尔后事件的进程,证明了威廉的计算完全正确。他把哈罗德引到黑斯廷斯,靠近英吉利海峡的地区,才开始和哈罗德交战,然后又在战术上采取间接路线的行动,达到了有利于自己的战斗指挥。当时,他命令部分兵力假装战败而逃,引得敌人尾随他们进行追击,从而使敌人自己打乱了战斗队形。而后,在战斗的最后阶段,威廉使用弓箭手从高处进行射击,结果使哈罗德阵亡。这也可以算是间接路线的一种行动方式。

威廉在这次胜利以后所采取的战略,同样也是值得重视的。此后,他又没有直接向伦敦进发,而是首先占领了因格兰西南部的多佛尔,从而保障了自己海上交通线的安全。而在后来到达伦敦郊外之后,他也没有直接强攻城市,而是对伦敦城进行坚壁清野。由于面临着饿死的危险,当威廉达到贝尔克汉斯提德以后,伦敦不战而降。

这是是诺曼人的最后一次征服。他们的子孙也以颇有价值的战例继续发扬了中世纪战争的光辉。他们非常珍惜诺曼人的鲜血,总是力图以智慧而避免用鲜血来夺取胜利,争取教宗的支持,而且在这方面做得是很成功的。虽然威廉成功征服了英格兰,并且用铁腕手段加冕称王,强化王权使得贵族的权利被压缩至有限的范围,将所有企图独立自治的盎格鲁撒克逊领主踩在脚下。

威廉在1085年和1086年派人调查整个英格兰地区贵族和自耕农土地的实际情况及经济力量,颁布了被称为《末日审判书》的土地帐簿。而且这个时候,他还需要对抗罗马教宗,因为他曾许诺在称霸英格兰后向教宗支付赎罪金以及将教会任免权交于教宗。此时,就像他的维京祖先一样,威廉做了一件不管中外古今历史上都可以堪称华丽的转身。他不在乎坐在伦敦的王位上也没有将英格兰的王冠带回法国,不到半个月之后,法国的土地上爆发了叛乱,他就和他的军队一并乘船返回了诺曼底,最为有趣的是,威廉一辈子就踏足了这么一次英格兰岛,之后他作为名义上的英国国王,却再没有来过英国。

威廉走之前将原先属于哈罗德和英格兰南方的盎格鲁-撒克逊贵族的土地分配给了这次战役中立功的贵族们,这就使得一些原来在法国诺曼底拥有城堡和村镇的贵族获得了英国的土地,但他们的君主却从诺曼底公爵摇身一变成为了英格兰国王,在西欧中世纪封建制度中,地方领主被国王转封给下辖的公爵或伯爵后便不再具备对国王纳税和提供兵力义务,也就是说他不再效忠于国王,那么威廉的征服就直接使得诺曼底脱离了法兰西,成为了英格兰王国的一部分,为十四世纪百年战争的爆发埋下了伏笔。

黑斯廷斯战役,是历史上最后一次对英格兰的成功征服,仅此一战,便扫清了威廉继承英国王位的所有障碍,使得1000年后的英国王室仍流淌着威廉的血脉,而在此后的300年中英国的贵族语言是法语,这也是为什么现代英语中增添了那么多的法语演变而来的词汇,让英语成为了欧洲大陆语言中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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